第(1/3)页 【三年后·南城·陆公馆花园·深秋午后】 时光是个顽皮的孩子,它在某些人脸上刻下沧桑,却在某些人心里藏下了更深的糖。 南城的深秋,枫叶红得像火。 陆公馆的后花园里,那棵当年陆时砚亲手种下的银杏树,如今已是亭亭如盖,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,像是岁月在低声吟唱。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,斑驳地洒在藤编的摇椅上。 陆时砚正坐在摇椅上,身上盖着一条苏格兰格纹的羊毛毯。 三年过去了,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帝王,如今已是满头银发。虽然那块由儿子研发的“神经桥接芯片”成功植入,遏制了他脑海中那场可怕的风暴,但岁月的痕迹依然不可逆转地爬上了他的眉梢眼角。 他闭着眼,呼吸均匀,似乎睡着了。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翻旧了的《时间简史》。 苏软提着洒水壶,从花房里走出来。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,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开衫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插着那支陆时砚送她的羊脂玉簪。虽然眼角的皱纹多了几条,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得像少女。 她放下水壶,轻手轻脚地走到摇椅旁。 “时砚?” 她轻唤了一声。 陆时砚没有反应。 只有一片金黄的银杏叶,打着旋儿落在了他的肩头。 苏软的心跳,莫名地漏了一拍。 虽然这三年里,芯片运行稳定,陆时砚的记忆力和认知能力恢复得很好,甚至还能偶尔去实验室指导一下博士生。但医生也说过,芯片只是辅助,大脑的自然衰老是无法抗拒的物理规律。 那种名为“遗忘”的阴影,始终像一片淡灰色的云,悬在苏软的心头。 “老陆?” 苏软弯下腰,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 “醒醒,太阳都要下山了。” 陆时砚依然没动。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 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……有些陌生。 苏软的脸色瞬间白了。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 难道芯片失效了? 难道那个“熵增”的魔咒,终究还是打破了科技的防线? “陆时砚!” 苏软的声音拔高了几度,带着明显的哭腔。她伸手捧住他的脸,指尖冰凉: “你别吓我……你看看我,我是谁?” “你还认得我吗?我是苏软啊……我是你的软软啊……” 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 苏软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就在她准备掏出手机给陆知行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—— 原本闭着眼的陆时砚,那长长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。 紧接着。 他睁开了眼。 那双眼睛里,没有苏软预想中的浑浊、迷茫或呆滞。 相反。 那里面盛满了细碎的阳光,清明、深邃,甚至……还带着一丝老谋深算的狡黠。 “苏软女士。” 陆时砚并没有动,只是微微挑眉,用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点慵懒和调侃的语气开口道: “根据我的生物钟,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” “这个时间点,你不去厨房监督今晚的汤,跑来这里扰人清梦,还问我是谁?” 苏软愣住了。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将落未落。 “你……你没傻?” “傻?” 陆时砚轻哼一声,终于动了。 他慢条斯理地从盖毯下抽出那只一直藏在口袋里的手。 “咔哒。” 一声轻微的塑料纸摩擦声。 一颗粉色的、晶莹剔透的草莓糖,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他的指尖。 他剥开糖纸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,然后趁着苏软发愣的瞬间,直接把糖塞进了她嘴里。 “唔——” 熟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。 陆时砚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,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,荡漾开来: “今天的糖还没吃,就想考我?” “苏软,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,就好欺负了?” “我只是在思考刚才书里关于‘黑洞信息悖论’的一个公式,顺便……闭目养神,等某人自投罗网。” 苏软嚼着糖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却是因为生气(也是因为庆幸)。 “陆时砚!你个老浑蛋!” 她举起拳头,狠狠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: “你装什么深沉!吓死我了!我还以为……还以为你又要去那个什么破平行宇宙了!” “不去。” 陆时砚伸手握住她的拳头,将她拉进怀里,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——就像年轻时那样。虽然现在老胳膊老腿了,但这动作依然霸气。 “那个宇宙没有草莓糖,也没有爱哭鬼。” 他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,指腹粗糙却温暖: “我这辈子,就在这个宇宙里赖着了。” “除非你哪天嫌我烦,把我赶出去。” 第(1/3)页